为什么?
原因很简单,因为一个人。
可姜满绿没说实话,在她嘴中又换了个原因,像是提前打过无数遍的腹稿,所以回答时神态才能无比自然,“想出去玩一趟,既然都来了黑龙江,或许以后都没机会再来,就想往北玩去一点,回去时到内蒙玩一圈,正好碰上国庆这几天放假,机不可失。”
“也是临时决定的。”
从某个方面说,她可以算的上是谎话连篇了。
“昨晚你是鬼门关前走一趟了?发现人世间还是有许多的美好?决定要好好珍惜?”苏冉开玩笑,她知道姜满绿不差钱,之前在网上会画些插画,商用又或者是私人稿单都不少,账号运营几年,有不少粉丝,如今接一单少说有四位数。
但是现在快十月份,姜满绿打算考研,突然决定要去旅游,还是让人很意外。
毕竟最近就算是出来写生,她每天都是争分争秒地背书,生怕时间不够用。
“学不下去,想散散心,换个心态。”
“也行,反正还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。杨老师他知道你明天不走吗?”
“知道,刚刚同他说了,让我写个免责声明就行,毕竟放假,学校管不到。”姜满绿是跟他聊完后找席冬易要的微信。
她决定不走的的念头很早就形成雏形,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清楚,或许从见林曳第一眼时,就觉得十天实在是太短了。
短到她觉得错过肯定会后悔一辈子。
“那你路上注意安全,一定要小心,毕竟你一个人,而且还是个女孩子。”苏冉对于她的决定虽然感到奇怪,但绝不会多问,收拾好后她就爬上了自己的床。
“好的。”
姜满绿清楚自己和苏冉的关系远远达不到闺蜜的程度,她们无法做到任何事情都知无不言、袒露心声。两人更像是能聊得来的好友,有共同话题,在一块和谐融洽,住一间宿舍里平常能够一起上课、一起吃饭,通俗易懂点说是做大部分事都能一起的搭子。偶尔一块吐槽吐槽同学老师学校,谈谈周围发生的八卦,她们从来不会跟对方吐露有关自己的私事。
苏冉不会告诉姜满绿她每天在外面背书时自己在房间内和谁打电话,姜满绿也不会告诉她为什么要在这留下来的原因。
互相有过猜测,但不会过问。
这样的关系于姜满绿而言要更舒适,也是两人至今能玩到一起的原因。
躺在床上的姜满绿点开那只金毛犬的头像,金毛的表情有些傻,朝着镜头吐着舌头。
姜满绿觉得这头像不太符合林曳的人设,傻兮兮的。
又顺手点开他的朋友圈,背景图是黑色的,而且朋友圈里是一道横杠,一条朋友圈都不可见,是把自己屏蔽了?又或者就是没有。
窥探不到他的生活。
她同样没有发朋友的习惯,设置的三天可见,恐怕在对方那也是一条横线,当然,对方也不一定会点进来。
她退出后,聊天界面上的那一栏变成了正在输入中……
之后多出一张照片。
姜满绿挨个点开,是医院开的收费单。
本要点开转账的手姜满绿突然一收,担心油然而生,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要是把钱转给了对方,下一秒,他就会把自己的好友给删了。
索性,就先当作没看见,等明天再说。
苏冉第二日早上离开的动作很轻,没有惊动睡梦中的姜满绿。
姜满绿大病初愈,又没有定闹钟,一觉睡到自然醒。她的床靠窗边,从床上坐起,拽住窗帘的一角,一把拉开,窗外阳光刺眼。
李晔辉当初开后门给她和苏冉挑的这间房是向阳的一方,酒店外是缓缓往上的山坡,虽然不覆最初的绿草地,单论感官还是极好的。
之所叫滑雪酒店因为滑雪场就是靠这个山坡是建的,可能是为了利用资源,同时还在滑雪场的一边建了一个彩虹滑梯道,淡季时,也能供旅客游玩,滑倒从底一直延伸到山上,山头上还有一个透明玻璃栈道。
总之,一些网络热门的景点游玩设备,都在后面这两座山上建了。
姜满绿对着窗户发了会呆,觉得设计这个景区的环艺设计师太过暴殄天物,全然是在浪费这么好的自然资源。
肚子叫了两声后,饿意袭来,她才起身下床洗漱,已经错过饭点,她不打算下楼,直接开了一包零食。
她昨天跟芳姨订的房间,未来一个星期依旧会住在现在这间房,至于吃饭的话,因为学校大部队走了,酒店里全是散客,而且人少,餐厅的自助式打饭模式也会没有。
芳姨让她饭点直接到二楼,跟她们一起吃,时间是固定的,到点下去就行,不去也没人会催。芳姨看她是学生,所以价格还是按照学校为单位那样收,一人一天包吃包住一百。
价位姜满绿全然能接受,至于时间,她现在一个人住在酒店里,不需要外出写生,学习的时间很充裕,并不耽误她什么。
零食并不顶饱。
到晚上的饭点,姜满绿一点都不耽搁,拿起房卡就去了二楼的餐厅。
二楼餐厅和一楼餐厅的布局不太一样,二楼摆的是圆桌,整个餐厅只有一桌坐了人,靠近门口。桌子上已经摆上菜,周围坐了五个人,但芳姨和老板都不在。
林曳明显看见了她。
姜满绿看到他眉头在一瞬间拧起,她莫名心情不错,径直走去,直接拉开他身旁的椅子,坐了下来。
除了林曳,姜满绿认识厨师,当初猴头菇就是拜托他掌厨的,以及芳姨提前打过招呼,他看见姜满绿过来并不意外,至于前台昨晚就知道姜满绿要续订,还是她帮忙登记的,剩下两个是酒店的情清洁人员。
最后一个老板的母亲,就是小超市的收银奶奶,她看到姜满绿很是稀奇,转而一副思考的模样,虽然听力不行,但记性不错,犹豫开口问道:“你是不是之前那个学校的学生啊?”
姜满绿知道她听不见,就点点头。
“小姑娘你怎么没走啊?”
“想在这边多玩两天。”
“什么?”
她没听见……
“诶,她说想在这边多玩两天。”坐在身边的人帮姜满绿重复。
老奶奶点点头,“多玩两天好,我们边风景好,空气也好,待着对身体好。”
加上她,刚好六个人,厨师张罗着开饭。
好在除了这位老奶奶,席间没有其它人跟姜满绿搭话。
至于林曳,全程一句话未说,姜满绿已经习惯,而且他吃饭速度快,第一个离席。
晚上的主食是馒头,姜满绿一个南方人,反倒长了一个北方胃,主食更喜欢馒头,她觉得嚼起来时有一股韧劲,还有回甘。
吃完饭后她离席。学校的人走光后,酒店要格外冷清,人少时走廊上壁灯都要比平常暗上几分。
电梯前还站着一人,正低头看手机。
姜满绿有预感他就是在等自己。他今天没有走楼梯,而是在等电梯,他吃饭速度比自己快,按理说应该早就上去了。
走近,电梯一直都待在一楼,姜满绿摁了上行键,门开,然后,他先进去。
……
电梯里的二人谁都没先开口,平行站着,姜满绿在等对方先开口,似在暗暗较劲。
数字从一跃动到五。
姜满绿先迈出电梯,而后听到身后的人的声音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姜满绿愣了几秒,他这问题可真够刁钻的。
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会待在这,而是问自己什么时候走。
“六号下午的火车票。”
从伊春到哈尔滨,硬卧,在火车上睡一夜,第二天的飞机。
“嗯。”
好似一点都不好奇她为什么留下。
在他即将要走进房间时,姜满绿突然开口:“我能问你两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席冬易抵着门,没进去。
“景区的旅客多吗?”
席冬易微愕,“还行。”
姜满绿前几天就观察过景区的旅客,大部分旅客都是黑龙江本地人,一般旅游的行程是两天一夜,周一至周五的人比较少,景区里的观光车座位都比较空,周末两天是人最多的时候。
至于观光车司机一个月工资大约有三四千的工资。观光车的司机年龄普遍要比他大上一二十岁。
芳姨说他最初是过来散心的,后来就直接留下。由此可想,这个心没有散开。
“你什么时候走呢?”
两个问题看似有关联,可实际上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席冬易听出她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,因为自己的话,又或者其它原因。
刚刚在餐桌上见到她的那一刻要说不惊讶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,仔细想想,她的确能干得出来。
要是随便玩玩,席冬易乐意奉陪,但她这种一看就是认真的,没必要将结果搞得复杂。
“姜满绿。”
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。
姜满绿想知道他会说些什么。
他模样懒散,后背靠门,因为个高,说话时一直低着头,明明是在叫她的名字,但却没看着她,仿佛游离在二人之外,眼神没有聚焦。
她耐心十足,但在叫完名字后停顿的时间太久了点。
久到姜满绿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。
探究的视线刚升起,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喜欢我?”
“要追我?”
接连的两个问题,没有任何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