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满绿十月七号晚上抵达宿舍。
苏冉正在打游戏,键盘敲得飞起,余光看见姜满绿推个行李箱走进来,手上还拎着一大包东西,是去写生前没有的,她忙里偷闲地问了一句,“旅游怎么样?是把内蒙古都转一圈了?不过时间应该不够用吧。”
姜满绿沉思了会儿,“不怎么样,遍地都是雷。”
她们是四人间,另外两个室友一个考公一个考研,现在应该都还在图书馆里学习。
“啊?”苏冉诧异。
姜满绿将自己的行李箱在宿舍中间的那个空着的区域摊开,里面的衣服都要拿出来洗。
苏冉有点好奇怎么个雷法,不过现在游戏更重要,注意力分散不了,但嘴上还在闲聊:“国庆假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?下周开始是不是有两门专业课,写生周好快啊。”
九月份后半段她们的课表里标注的是写生周,而现在国庆长假过去,新的一周到来,那两个写生周早已经结束。
“对,两门。”姜满绿看了课表,她道。
大四安排的课程本就少,在写生周结束后,整个学期就剩下两门专业课,一周的课程量满打满算加在一起才三天。
复习时间充足,姜满绿每天早上六点出门,晚上11点回寝。
一时间没有事情能扰乱她的心神,主要学习已经够累的,她根本想不到其他的事情。
十一月中旬,姜满绿开始刷肖八,几套题刷下来,选择题正确率惨淡。
虽然肖老师在网上安慰他遍布全国的学生们,第一次刷选择题十几二十分是正常现象,不必太过担忧,还有时间,好好背书是可以奋勇直追的。
姜满绿几套选择刷出来平均只有二三十分,不禁愁云惨淡,这个数字属实让人开心不起来,就算是正常现象也不行。
再做到第四套试卷时,姜满绿的选择题第一次达到四十二分,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。
姜满绿松了口气,没着急订正,而是奖励自己玩会儿手机,她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一般会将手机关机,等到吃饭或者回寝才会开机。
她决定今天先让自己放纵会儿,书这种东西长时间看下去头晕眼花,还进不到脑子里。
手机里的娱乐软件姜满绿卸得差不多,现在只剩下微博。
点进微博里她习惯性地会看一眼热搜词条,姜满绿在末尾处看到了一个词条。
#黑龙江下雪#
姜满绿下意识,手比脑子快点进了那个词条里。
热搜显示,黑龙江局部地区的暴雪天气已经来临,地图上的这块区域都变成了深紫色,紫得发黑,伊春也在其中。
北方的寒潮来得早,急且迅猛,冷空气范围内已经零下十几度。
黑龙江已经到了适合滑雪的季节。
姜满绿盯着地图上的一小块区域发了会呆后退了出去。
十二月二十四号开始,连着两天研究生考试。
本校就有考点,姜满绿心态不错,考完试觉得自己发挥的还不错,她觉得这次已经尽力了,如果还是不行,那就说明她命中没有和G美没有缘分,然后明年收拾收拾出去打工。
考完试后又上了一周课,姜满绿大四第一学期的全部课程就结束了。
寒假来临,姜满绿收拾好行李,高铁四个多小时就到家。
下午只有宋凡柔一个人在家,姜鸣的第二任妻子。姜满绿回来并没有提前打招呼,宋凡柔午睡醒来看到她后属实惊异。
姜满绿并没有待在卧室,而是拿着平板坐在餐桌边上画画。
宋凡柔还没反应过来,倒是姜满绿先喊了她一声:“宋阿姨。”
“啊,好,小绿放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今年放假挺早啊。”
“嗯,大四课少放假都比较早。”
“挺好。”
姜满绿正在赶稿子,她从考试结束后微博又开始重新营业,最近接了个粉丝的私人稿件。
“我卧室里的那些东西怎么回事?”姜满绿的卧室里多了两个不属于她的收纳箱。
“噢,那个箱子啊,你爸爸前段时间收拾东西,一时间没找到地方放。”
她把姜鸣都搬出来了,姜满绿不好说什么。
“你现在回来了,我把东西搬出来吧。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两个收纳箱里面装了不少东西,怪重的。把东西搬出去后,姜满绿又将床上的四件套换了下,这才坐到桌子前继续画画。
比起用平板的procreate画,她更喜欢用电脑的ps或者csp一类的软件,画面会更加细腻,细节也能更好刻画,以及在数位板上画不会影响画面视野,不影响她的手感。
晚上吃饭时,姜满绿见到姜鸣。
姜鸣临下班才知道姜满绿放假,自己老婆发信息埋汰了他一顿,问他为什么姜满绿回来不提前告诉自己一声。
姜鸣觉得冤枉,他也不知道姜满绿放假回来了。
家里的另外两个小孩子的年龄不大,小女儿看到姜满绿还躲到宋凡柔的身后。
小女儿今年五岁,上中班,大儿子今年十岁,小学四年级,不论哪个都是折腾人的年纪,宋凡柔没有工作,做全职主妇。
她们一家目前的劳动力只有姜鸣一个,工程师的工资不低,养活五口人,生活还是比较拮据。
“叫人呀。”宋凡柔点了点自己女儿的额头。
“姐姐好。”
姜满绿一年到头就寒暑假回来,大多时候还是将自己锁在卧室里,跟她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并不亲近。
姜满绿木着一张脸“嗯”了声。
至于稍大点的小男孩有点怵她,餐桌坐的离得远远的。
他性格调皮,小时候因为碰坏了姜满绿的东西被揍过一顿,姜满绿不会手下留情,不会因为对方小她十几岁就去让着他。
从那以后这小孩就没在招惹过她。
当时他哭天喊地,姜鸣下班后知道事情缘由,就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大打出手,觉得姜满绿不懂事,让她道歉也不愿开口,最后动手打了她一顿。
全程姜满绿没喊过一声更没有哭,姜鸣不知道她这犟脾气到底是遗传了谁的,反倒让他更气不打一处来。
这是姜满绿记忆里姜鸣唯一一次打她,事后姜鸣又感到愧疚,心生后悔,加倍地补偿道歉。
“考得怎么样?”
姜满绿知道姜鸣并不真的关心她到底考得怎么样,只是作为父亲他该问一句,考前考后姜鸣没有给她发过信息,更没有打电话话询问过。
“还行。”
饭桌上两个孩子在说今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,逗得二人一个晚上没合拢嘴。
姜满绿融入不进去,三下两口吃完饭就回到自己的卧室。
“小绿,你今天下午有空吗?”
过了几日宋凡柔下午来敲门时姜满绿正在画画,她年前要交三个稿子,一个粉丝的,还有两个是游戏公司的。
幼儿园寒假放得早,期末学校让家长将孩子平常用的被褥还有一些其它生活用品带回家。
宋凡柔要先去幼儿园搬小女儿的东西,没多久又到了小学放学的时间,而后还要接大儿子,她怕自己倒时顾不来,又怕路上出现意外,她跟姜满绿说明来意。
“下午能帮我开个车吗?”
姜满绿大一就拿了驾照,虽然开得少,但断断续续有碰车,上路开还行。
“行。”姜满绿接过车钥匙。
“小绿有想好毕业做什么吗?”后座安了两个儿童座椅,宋凡柔怕姜满绿不认路,她先开车,让姜满绿坐在副驾驶位上。
“考上了继续读书,没考上去工作。”
“哦哦,听你爸说考的是美院吗?很难考吧?”
“嗯。”
“挺好。”
沉默一瞬,宋凡柔的声音又响起,“研究生学费是不是比本科贵?”
“是,我学的那个专业一年一万多。”
研究生的学费普遍都贵,况且她还是学美术的。
姜满绿知道宋凡柔想问什么,没有隐瞒,她问什么便答。
之后接到两个孩子,无人再提及这个话题。
年前,姜满绿去了外公外婆家住了一段时日。
女儿走得早,两位老人看着自己女儿的孩子还会偷偷背过去抹泪,姜满绿就当作不知道。
外婆家的房子小,两个老人住在一间六十多平的房子里,两室一厅,附近娱乐活动鲜少,姜满绿也不爱出门,把电脑带了过来,倒是忘我地赶图。
偶尔懒得动笔,就窝在被子里玩手机,十分惬意。
姜满绿不喜欢发朋友圈,同样不怎么看,偶尔点进去能够刷好久。
在看到熟悉的俄式建筑物时姜满绿的手指顿住。
她离开伊春时,芳姨加了她的微信。
芳姨平常也不爱发朋友圈,平均一个月一次,而且每次发的内容都是关于酒店宣传的视频。
酒店有一个挺正规的视频号,不知道是谁建的,
虽然没人看,但不妨碍她们拍完再发,之后老板娘再转发。
之前考研姜满绿看到时没有太多触动,现在突然看见视频封面的酒店还是会
姜满绿的拇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会,最后还是没有点开,滑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