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话好好说!别动手!”丧丧嚷嚷着,借着刚刚林风渡给他的冥玄之力拍开晚香玉的手,迅速后退拉开两人距离,然后转身就跑。
丧丧见了晚香玉,就像充满气的气球被解了口,气瞬间撒出去,他惊慌失措地飞远。
晚香玉找那害林风的人找了这么多天,今天终于被她给抓住了,可没有要放过的意思,脚底喷火一样追了上去。一边嚷嚷着:“都跟你说过林风是我人,你还吸他的力量!”
丧丧在前面跑,晚香玉在后面追,两人一前一后,从瑾禾宫追赶到盛强集团大厦,又从地面追赶到大气层,眼瞅着要撞上卫星了,才又折返,满世界地跑。扰得人界和仙界的路人都纷纷议论,什么仇什么怨,这样穷追不舍。
丧丧一开始有冥玄之力,还能躲得过晚香玉的追,可慢慢那点力量散尽,未能痊愈的伤开始拖累他,逃得越来越力不从心。
“你别跑了,白费力气!”晚香玉追着喊。
可就在丧丧没什么力气的时候,胡乱逃跑的他,像是突然有了目标似的,朝着市里最大的互联网产业园跑去。今天是周六,产业园应该没什么人,不知道丧丧逃到那里干什么。
紧追了一个多小时,晚香玉终于在互联网产业园的广场抓住了丧丧。一魔一仙过了几招,晚香玉突然感觉不对劲,丧丧虽然打不过她,但两个人打几个回合没有问题,但丧丧却毫无招架之力。弱得像是在使假把式,完全没有抵挡的力道,故意任她打似的。
“你怎么回事?”晚香玉有意加重力道,一脚踩在丧丧身上。
晚香玉看着不高不壮,但一脚踩下来的时候,丧丧身下的大理石地面都有了裂纹,就更别提丧丧的胸骨了,已经断了好几根。
拥有成仙的能力,却不愿意成仙被束缚的人,称为魔。因为没有成仙,他们并没有脱离人类的肉身,虽然比作为人类的时候更强,恢复力也更快,但如果遇到太强力量的创伤,身体所承受的痛苦跟作为人类的时候是一样的。
所以有些魔会改造自己的身体,跟妖融合。丧丧的山羊角和尖耳就是改造身体之后的产物。可再怎么改造,遇到更强的力量,一样白搭。
丧丧痛得嗷嗷叫,大喊着:“是林风自己把力量给我的,不是我硬要的,你要打,也应该打林风!我是无辜的啊!”
“你还无辜?”晚香玉虽疑惑丧丧怎么这么弱了,但想到他欺负林风,脚下力道还是加重了些,“林风前些天无精打采,下一秒就要猝死似的,还说跟你没关系?”
“真的跟我没关系!”丧丧求饶,“破了破了,心脏要被踩破了。救命啊……”
“反正踩破了你也死不了。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,不能恃强凌弱。”
“你欺负我不也是恃强凌弱吗?”丧丧哭诉,“天庭还有没有王法了啊……”
一边嚷嚷着,一边口吐鲜血,一副惨兮兮的模样。晚香玉收了脚,拽着丧丧的衣领把他拎起来,带了些嫌弃:“你如果发力抵挡,也不会被我打伤,在这儿装什么可怜呢?”说着另一只手握紧拳头,想再来一拳,胳膊却被人拉住了。
“小玉,住手。”
晚香玉回头,看到苍华的脸,以为是阿画,可再仔细一看,面上的疏离感并不是阿画可以学得出的。
“苍华,真是你?”晚香玉说,“这个魔恃强凌弱,我教育他呢。”
“对对对,我恃强凌弱。吐的血弄脏了小神仙的衣服。”丧丧说着,血随着话语从口中喷溅出来。晚香玉嫌弃地收了手。丧丧瞬间柔弱无骨一样瘫倒在地,一手抓着苍华的裙摆,一手擦着嘴角流出的血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说:“还请天庭大神为我做主啊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喂喂喂,不要装哦,我又没伤你的腿。”晚香玉嗔道。
“就算没伤到腿,胸骨也断了好几根……”丧丧说着眼里含了泪,“至少要帮我找个医生治疗一下吧?”
“治什么啊,你自己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晚香玉振振有词,“就算休息不好,也是因为你吃了人类的力量,害人害己,罪有应得。”
苍华眉头微皱看向丧丧,丧丧马上解释:“那个人的症状是印堂发黑,浑身疲软,面色苍白,黑眼圈重,摆明了就是被小鬼给骚扰了。我是个魔,就算再怎么吸他的能量,他也不会变成那个样子的。原来神仙也会屈打成招这种手段啊……”说到这里柔弱地咳了两声,“而且前一阵子我受伤了,一直在养伤,是昨天才出来的。”他指了指晚香玉,“你这些天,也确实没见过我嘛。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晚香玉回忆了一下,确实如丧丧所说。只是碰巧了丧丧吸走林风力量的时候,被晚香玉感应到,才不分青红皂白把人打了一顿。
看晚香玉低头沉默,眼神飘忽,苍华知道是她理亏了,便给两边了一个台阶,说:“既然如此,小玉,这事儿确实是你过分了,帮他找个医生吧。”
“那这位神仙,您可不能走啊……您得留下来主持公道,不然她反悔了会把我弄死的。”丧丧眼泪鼻涕一把,血一把,看起来很是可怜。
晚香玉疑惑地挑眉看丧丧,明白丧丧的目的了。
苍华是主管人类头发生长的仙官,而周末还在加班的互联网产业园,是脱发人群的重灾区。丧丧引晚香玉来这里,就是赌苍华在这里,赌苍华看到她的好朋友欺负人,不会不出手。然后演一场被欺负的苦情戏给她看,好跟她搭上话。
果然苍华答应留下来帮丧丧主持公道后,丧丧马上就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。在苍华看不到的位置,冲晚香玉吐了吐舌头,脸上脖子上都是血,也挡不住他由内而外的兴奋。
这哪还需要医生治啊?再给他两脚,他都能活蹦乱跳。
到了丧丧家里,他又马上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,颤巍巍躺在床上,让医生给他打石膏。
魔的恢复力是人类的千万倍,身体外伤恢复极快,从产业园回到瑾禾宫的时间里,其实已经恢复差不多了。晚香玉在一旁为丧丧的做作嗤之以鼻,说:“医生你快点包扎,再晚点他都要康复了。”
丧丧忙吐了一口鲜血,红着眼看向苍华,气若游丝地说:“被神仙伤了,哪跟被普通人伤了一样?这伤没个一年半载恢复不了。”
来治疗的医生也是瑾禾宫的人,穿着鹅黄毛衫看不清表情,但看得出完全没把丧丧的伤当回事,动作要多粗鲁有多粗鲁。
林风听说丧丧受伤了,急匆匆赶来,冲进屋子就来到床边,关心他有没有事。丧丧狠狠地给林风一个眼神,让林风不要挡在他跟苍华之间。
林风这才看到,旁边站着一个跟阿画一模一样的人。当下明白了大半,就退到门口,悄悄问晚香玉:“这个是正主?”
“是啊。”晚香玉满脸嫌弃,“看丧丧那哼哼唧唧的样子。本来以为他是没心没肺的魔,结果没想到是个恋爱脑。”
林风一怔,试探着:“你很讨厌恋爱脑吗?”
“倒也没有,只是想吐槽他们两个。”
“他们两个怎么了吗?”
晚香玉没有回答,而是提高嗓门,问了一句:“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?”
苍华和丧丧异口同声:“不认识。”
晚香玉又转向林风,小声说:“看吧,这样的才讨人嫌。”
看着床上床下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,不像是无情,林风也八卦起来。晚香玉便把她了解到的都悄咪咪说给了林风听。
原来在苍华考上天庭编制之前,曾经有一个双修道侣。他们一起修炼多年,感情一直很好。只是因为一个想飞升进入编制,一个想成魔不受约束,两人追求不同。苍华也曾督促过他,可是终究不愿意强硬改变别人,所以俩人就分手了。
晚香玉也是今天才知道,那个道侣就是丧丧。
“那个时候,苍华是文艺浪漫乖乖女,丧丧是自由不羁坏男孩。”晚香玉感慨着,“这种CP一般都是要BE的。”
林风突然想起来,说:“怪不得丧丧出门吸别人快乐的时候,总顺带拔人头发,原来缘由在这儿呢。”
丧丧躺在床上,哼哼着喊疼,眼神却丝毫没受影响,稳稳落在苍华身上。
苍华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到地上,青色广袖长袍透着仙风道骨。她垂眸站在一旁,只是站在那里,就有一种清冷感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苍华进了天庭编制之后,丧丧时不时托人打听她的消息,知道她跟着一个老神仙学习,仙法更加精进;知道她被安排去掌管人类毛发;知道她最近因为人类脱发严重,过得还不错;知道她入编以后所有的朋友和同事……
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晚香玉的时候,他就想好了,他要利用晚香玉,再见苍华一次。哪怕苍华对他爱搭不理,他也想亲眼看看,想了几百年的人,现在怎么样了。
如今见到,她还是那么淡漠、清冷、不苟言笑,只是头发比以前长了些,身上的衣服比以前华丽了些。看来分开之后,她过得还不错。
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,总是忍不住想尽办法吸引她的注意力。丧丧提高了嗓门喊疼,看到苍华瞥了他一眼,他心里就一阵窃喜。
一旁的医生冷冷地说:“老板,你的心跳太快……”话还没说完,就被丧丧堵住了嘴,马上惨兮兮地说:“什么?是伤得太重,心跳过速要死掉了吗?啊啊啊啊我好惨啊……”
医生就算没有被堵住嘴,也被丧丧给搞无语了,记得之前丧丧跟某个妖怪在天桥上互砍,身上被砍了两百多刀,都血肉模糊了,也没见他哼哼……于是医生扯纱布的力道又大了些,在心里吐槽:“没想到老板这么绿茶……”
十几分钟后,应丧丧需求,他整个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,但凡能上夹板的地方,也都上了夹板。他挪动着屁股下了床,想跟苍华打个招呼,可护颈托撑着他的脑袋,连头都没法转。但他还是晃动着身体去给苍华泡茶,热情地说:“上仙,尝尝我收藏的茶吧,很棒的。”
“不了。”苍华看了一眼晚香玉说,“既然你没事了,就不要再找小玉麻烦了。”
“我很宠小玉的。”丧丧咧着嘴笑,露出他尖尖的小虎牙,“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。给吃、给喝、给穿、给睡……我是说,给睡的地方。”丧丧观察着苍华的表情变化,“毕竟她是你的好朋友。”
然而苍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淡淡地说:“那小玉麻烦你照顾了。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一下!”丧丧忙去抓苍华的手腕。苍华垂眸看了看丧丧的手。丧丧礼貌地笑了笑,收回了手。
苍华没说什么,继续往外走。丧丧跟随在苍华身旁,带了几分轻佻,说:“你知道你偶尔也会想起我,宝贝儿。”
苍华停下脚步,视线终于稳稳落在丧丧脸上,面无表情地说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……”丧丧腆着脸笑道,“要不要留下来喝杯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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