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室内,一盏射灯突然亮起,照在一姑娘脸上,强烈的光线刺得她伸手去挡光,眼睛根本睁不开。
手掌移开,正是那个叫小瓶盖的鬼姑娘。她孤零零坐在屋内唯一一把椅子上。
射灯后面,突然一盏手电筒亮起,从下巴位置照亮了晚香玉的脸,底光让她五官都狰狞起来。她嚷嚷着:“说!是谁派你来害林风的?”
话音刚落,她旁边也亮起一盏灯,同样的下巴位置,照亮了丧丧的脸。他把三节棍搭在肩膀上,语调森森:“如果不老实交代,可是要吃点苦头的。”
再旁边,林风下巴位置也打量了一盏灯,可灯刚亮起,他就没了气势,对旁边两人说:“有话好好说嘛,干嘛要吓唬她啊?”
丧丧和晚香玉一齐看向林风,愤愤地说:“保持气氛!电影里审问犯人都是这么审的!”
“就是就是,小鬼都很狡猾,不凶一点,根本不会说实话的。”
林风无奈,重新把灯放到下巴的位置,问: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小陈家里?”却语调淡淡的,听不出丝毫威胁来。
小瓶盖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,大眼睛眨了眨,话还没出口,眼泪就啪嗒啪嗒落下来。
丧丧和晚香玉互相对视了一眼,都带着点疑惑。晚香玉小声问:“是我们太吓人了吗?”
“她都已经成鬼了,还会害怕吗?”丧丧也小声说。
林风于心不忍,打开了屋里的灯。小瓶盖越哭越凶,涕泗横流。
林风把桌上的抽纸递给小瓶盖,可人界的纸已经擦不了鬼魂的泪,眼泪穿过纸巾,落在地上就消散了。
“我们不是故意吓唬你的,有什么委屈你可以说嘛。”晚香玉说。
小瓶盖哭了一会儿,终于啜泣着开了口,说:“你们审问我也是应该的,因为确实是我影响了林风的元气。对不起。”
“元气是一码事,你为什么要让小陈把林风推下水?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小瓶盖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,“我想让林风带我去见白亦希……”
大家听得稀里糊涂,想不通见白亦希和推林风下水有什么关系。
“对不起,林风,对不起。”小瓶盖抓着林风的衣角,一双红彤彤的眼圈噙满了泪,我见犹怜。
“不着急,慢慢说。你到底想做什么,为什么。”林风说。
于是小瓶盖缓缓把她的故事讲了出来。
原来她一年前跟白亦希是情侣,后来因为意外去世,却一直对白亦希念念不忘,就一直没去地府报道。可是到了白亦希家里才发现,他家有很多神仙,她一个在逃小鬼,根本就进不了白亦希的家门。
别说小瓶盖了,就连晚香玉都不能随便进去。
“后来我发现林风是白亦希最信任的助理,就想请林风帮忙。”小瓶盖啜泣着,“可是我修为不够,没办法让人类看到我……但我后来发现,林风身边有个小神仙。”她看了看晚香玉,“所以我就想向小神仙卖个人情……所以就怂恿小陈去推了林风。我实在是没办法了,并不是真的想要害林风。”小瓶盖急切,“选的地方也是人多的地方,方便有人及时把他救上来。”
林风本来是可怜小瓶盖的,可听着她漏洞百出的解释,便怀疑起来,说:“你说你跟白亦希一年前是情侣,那你知道他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吗?”
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小瓶盖说,“可是我当时已经怀孕了。他说他爱我,不爱他老婆,还因为我跟家里人闹翻了。”
“听着怎么这么像渣男语录呢。”丧丧抱臂皱眉。
“不是的,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小瓶盖忙为白亦希解释,“当时我们差点就私奔了。只是我难产死了。最后连句话都没能跟他说上。如今再想见面,已经难上加难了。”
说完,又落了眼泪。
“可是你死后,他回归家庭,一家人和和美美,摆明了就是骗你。你还要为他说话吗?”晚香玉有点打抱不平,转头就对林风说:“我觉得我们得帮她。”
“可是只听她的一面之词……”林风有点疑虑。
小瓶盖眼巴巴地盯着面前的三人,期待着他们的回应。
林风把晚香玉拉到一旁,小声说:“我了解的白总,是个儒雅善良的人,根本不像是她说的那种人。我觉得我们得再调查一下再决定。”
“是吗?我怎么觉得白亦希不像什么好人?”晚香玉还记得白亦希在家里布诛仙阵想要抓她的事。
“不管好人坏人,让他俩当面对峙,谁好谁坏不就一清二楚了吗?”丧丧也凑过来。
三个人头对头围成一圈,小声讨论着。
“而且就算出了什么事,一个小鬼而已,我和丧丧两个人还治不了她吗?”晚香玉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可是了,那小鬼看起来好可怜,我们不能坐视不管。”丧丧说。
晚香玉一心要帮弱小,林风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,而丧丧看热闹不嫌事大,一个劲儿怂恿。
三个人各有各的想法,林风一个人说服不了两个人,最后少数服从多数,决定带小瓶盖去白亦希家里。
白亦希家在市区别墅区,平时家里少说也有三五个等完成KPI的神仙。平时什么妖魔鬼怪要进去根本不可能。如果遇上门神当班,连没有正当理由的神仙都进不去。
可即便如此,小鬼只要有个藏身处,就能轻易进入白亦希家。这是混迹于仙界和人界的bug。
小瓶盖藏在林风脖子上的珠子里,就轻而易举地随着林风进了白亦希家。
晚香玉和丧丧跟在后面,大步迈进大门。她现在有了丧丧妹妹的身份,可以按照人类的方式进白亦希家,进门前还得意洋洋地仰头跟神荼郁垒打招呼。神荼和郁垒垂眸瞥了晚香玉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白亦希听到林风要带丧丧和他的妹妹来做客,已经期待了很久。迎接三人进屋之后,视线就没从晚香玉身上离开过。
“上次在宴会上见面,你说你叫小玉,我还在想,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啊。”白亦希笑容可掬,“原来是丧老板的妹妹,丧小姐。”
“我不姓丧,我全名叫晚香玉。”晚香玉说。
“啊,花的名字,跟你很衬。”白亦希说,“那应该叫你晚小姐咯?”
“我的名字是跟着花来的,严格来说,应该算是姓晚香。”晚香玉并不想跟白亦希多搭话,挥挥手说:“你还是叫我小玉吧。”
可白亦希心思全在晚香玉身上,林风努力想把话题往小瓶盖身上引,白亦希却完全不搭话。
珠子里的小瓶盖终于忍不了,从珠子里跳出来,从林风的锁骨窝钻进了林风身体里。
林风只感觉后脖颈有点凉,脑袋一晕就失去了意识。而当他再睁开眼时,看人的眼神已经大不一样了。
“亦希。”林风突然站起来,郑重地走向白亦希。
林风一直都是叫白亦希为“白总”,突然这么叫他,白亦希也疑惑了一下。
林风缓步走向白亦希,举手投足已经是小瓶盖的样子。
“亦希,我死之后,你过得好像挺不错嘛。”小瓶盖借林风的口说。
“你是……小瓶盖?”白亦希沉静下来,盯着林风。
只有力量很强的鬼,才能附身在人身上,并驱使他们的身体。小瓶盖之前分明就是装柔弱骗取晚香玉他们的信任。
晚香玉起身想把小瓶盖从林风身体里打出来,却被丧丧给拉住了,他悄悄说:“小神仙,我们来这儿,不就是要为小瓶盖伸张正义的吗?林风的身体,就借给他用一用呗。”
丧丧带着笑意瞥向林风和白亦希,一副看热闹的表情。
“其实你离开之后,我过得并不好。”白亦希垂下眼眸,满是失落,“但是家庭的责任压在我肩上,我不得不做一个好丈夫、好父亲。”
小瓶盖停了停脚步,含情的双目中,有一丝动容。
白亦希主动走向小瓶盖,步履沉稳,言辞诚恳:“但是你离开的日子里,我没有一天没有在想你。你过得还好吗?怎么回来了?”
小瓶盖下意识后退一步,说:“你……你骗人……”
白亦希却大步往前,把小瓶盖拉入怀中,深情道:“我说的字字发自肺腑,如果我说谎,就让我被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。”
丧丧胳膊搭在晚香玉肩膀上,感慨着:“听听,多感人啊。现实版人鬼情未了,我都要哭了。”然而脸上,洋溢着淡淡的笑容,明明是在看热闹。
“可是……”晚香玉也有点被打动。但她还是担心林风的身体,被鬼附身伤元气。
“小瓶盖宝贝,听我的,好好去投个好人家,好吗?”白亦希紧紧抱着小瓶盖。
小瓶盖却突然大笑起来,肩膀难以克制得一耸一耸的。
笑了一场,她推开白亦希,笑道:“你以为,我还会再相信你的鬼话吗?我今天回来,就是要带你下地狱!”
话音未落,就紧紧掐住了白亦希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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