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了春,天气也逐渐变暖。可这几天,突然又降温,冻得人不愿出门。
林风只穿了薄薄的白色针织衫,缓步穿过红墙走廊,最后在丧丧小院门口停了下来。
敲了门没人应,他就踱着步在门外等,凛冽的风把他面色吹得苍白。
没一会儿丧丧回来了。他刚刚饱餐一顿,吃了别人的快乐,他也会收到影响。不自觉就忘了上次跟林风吵架的仇。挥手打招呼,问:“一大早的,有事?”
林风认认真真地问:“如果把我身体里的冥玄之力都给你,你能给我足够建庙的钱吗?”
丧丧听到这个来了兴趣。搭上林风的肩膀,笑道:“好兄弟,我也不跟你说虚的。只要我们位置找的好,其实是可以建一座很有性价比的庙的,用不了太多的钱。”说着把林风带到了屋里。
“冥玄跟我说过,如果把他全部放出来,我可能会死。”林风说。
“就算是死,你也要帮小玉建庙,小玉遇到你,真的是三生有幸啊!”丧丧感慨着。
“我的意思是,我不能全部给你,得留一部分,让我活着给小玉建庙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丧丧激动,“我没那么贪心,毕竟你和小玉都是我的朋友。等庙建成之后,我还会逢年过节、初一十五去上香,绝对让你物超所值。”
林风垂眸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来吧。”其实在来找丧丧之前,林风就已经下定了决心,现在也只不过是具体实施而已。他如果遇不到小玉,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,后来的生命和快乐,都是小玉给的。现在只是还回去而已。
林风十指交叉锁住丧丧的手腕,没有多说什么,就从掌心释放冥玄之力给丧丧。因为这次下了决心,释放的速度也快了些。
巨大的力量从手腕涌入,丧丧瞬间克制不住,露出了山羊角和尖耳,瞳孔变红,牙齿也变成了獠牙,一副魔鬼的模样。他面上青筋暴起,强忍着身体的不适。力量在强大他,也在摧毁他。
不能被丧丧及时吸收的力量,化成黑烟,绕在两人周身,逐渐越来越多,冲破了屋子,笼罩住小院。
仿若一朵巨大的乌云,压在瑾禾宫上方。
屋内丧丧已经口吐鲜血,他推着林风的手,说:“林风,够了够了!这次先这么多!”
可林风似乎已经没了意识,根本听不到丧丧的话,只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释放出来,再硬逼入丧丧的身体。
“完了完了,我丧丧英明一世,难道要葬身在这里了吗?”丧丧哭嚎着。
就在此时,一个白色身影冲入黑烟,一手抓着林风的胳膊,一手抓着丧丧的胳膊,硬生生把两人给扯开了。
丧丧连退两步倒在地上,半条胳膊已经烧焦了。他狂呕鲜血,失去意识之前,看清了来的是晚香玉。
这是晚香玉第二次接触冥玄之力,每次她碰到这飘着的黑烟,心口就像利刃刺入,痛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但她听到,林风脖子上珠子传来的声音,林风的心跳越来越弱,再不出手,他可能会死。
她顶着剧痛,捧起林风的脸,喊着他的名字。
林风缓缓睁开眼,气息微弱,只是含泪看着晚香玉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林风,你醒醒!醒醒!”小玉喊着。
“小玉……”林风恢复了一点意识,“对不起,我太差劲了,什么都不能帮你……”
“你帮了我很多啊。让孩子们为我添香火,给我做好吃的,还一起赚了好多钱。”晚香玉急切地说着,希望唤醒林风。
“可是不够……远远不够……别人能给你的更多……”
“但是我选了你啊。”小玉喊道。
林风周身的黑烟突然停了下来。他眼中有了一丝光亮,看向小玉。
“别人是比你有钱,是看起来比你更能帮我。但是我更相信你。”晚香玉充满渴望地看着林风,“你回来好吗?”
林风突然皱起眉头,一下释放了太多力量,他身体也有些承受不来。
晚香玉轻轻拍了拍林风的胸口,数百朵晚香玉花朵在林风周身盛开,把他和黑烟阻隔开来。花朵张合着花瓣,把周围的黑烟尽数吸入。
“这样,你不会有事吗?”林风担心。
所有晚香玉变出来的花朵,其实都是她的一部分。这些花朵吸了冥玄之力,自然是全进了晚香玉身体里。只是碰到黑烟,她都心痛难忍,更何况一下吸入这么多。
“没事,我扛得住。”晚香玉说。晚香玉本以为这力量吸进去之后,会让她像丧丧一样,身体被烧焦。却没想到,这力量跟花朵融合得出奇得好,就像呼吸氧气一样,自然融入身体的细胞里。唯一的不适,就是心痛的感觉。但那感觉并没有因为她接触更多黑烟而加剧。而且更像是一种介于生理和心里之间的感受。只要忍得过去,就过去了。
黑烟散去,林风猛地把小玉拉入怀中,在她耳边说: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但我真心希望你的愿望能快点实现。”
“那也要你帮我才行啊。”小玉说,“我一个无用小仙,可做不到。”
“我一定很努力很努力帮你。”林风说。他说完想松开小玉,却被小玉紧紧抱住。她喃喃地说:“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很想多抱你一会儿。”
林风紧紧抱住小玉,极尽温柔地说:“好。”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丧丧醒来了。他胳膊上缠满了晚香玉花,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只是不时泄露出来的冥玄之力还飘飘悠悠地萦绕在他胳膊周围。可他惊喜地发现,胳膊上的晚香玉花朵会把冥玄之力给吸收掉,然后开得更鲜艳。
难道……
丧丧惊喜,摘了几片花瓣,团成一个小球,引导着冥玄之力钻入花瓣。再把花瓣吞下,感觉随着花瓣在身体里消化,冥玄之力也被缓缓释放出来,身体毫无影响地就把力量吸收了。
晚香玉是冥玄之力的最佳容器!
意识到这点之后,丧丧马上摇了摇头,如果被苍华知道他拿晚香玉来做容器,肯定会直接杀了他。
“但是可以问她借几朵花啊。”丧丧得意笑笑,“又不一定非要她的本体。”
问晚香玉借朵花不难,但要从林风心甘情愿把冥玄之力放出来,就难得多了。自从林风因为释放太多冥玄之力受伤之后,晚香玉就一直提防着丧丧,生怕丧丧再搞什么幺蛾子。
林风自己也更谨慎了些,除了“交房租”之外,再也不给丧丧一丝冥玄之力。丧丧连哄带骗,威逼利诱,都无果。
就在丧丧一筹莫展,心里发牢骚的时候,有什么东西在想办法穿过他设在瑾禾宫外的结界。
正愁有气没处撒呢,有不怕死的找上门,丧丧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。可见没想到是个熟悉的小鬼——小瓶盖。
小瓶盖冲丧丧打了个招呼,带了一丝央求,说:“可以让我进去躲一躲吗?”
“小姑娘,你挺能耐嘛。”丧丧调笑,“都能从武德赞圣真君手里逃走。”
“我不是从他手里逃走的。”小瓶盖一边说一边四下观望,生怕被人跟踪。
丧丧伸手把小瓶盖拉进结界中,说:“进来就没事了。不会有鬼差看到你的。”
小瓶盖很感激,讲起自己的经历。武德赞圣真君走后,她就一直待在地府的休养所疗伤,后来伤好了,她看把守不严,就想办法逃了出来。
“我这次回来,就只是想见女儿一面。因为如果投胎了,就再也见不到我女儿了。”小瓶盖抓着丧丧的衣袖央求,“你可以帮帮我吗?”
“可白亦希不是说你女儿已经死了吗?”
“就算是死了,尸体也是白亦希安葬的。只要问出坟在哪里,我就可以求地府安排我见一见她。”小瓶盖情真意切,“地府特警一直在找我,我时间不多。求你帮帮我好吗?”
丧丧打量了小瓶盖一下,她含泪求人的样子实在是看着楚楚可怜。她上次就是用这样的方式骗了他们。不过丧丧并不在意她是不是骗他,他另有别的打算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丧丧紧盯小瓶盖,虽然他笑着,但那笑容像是没有感情的面具,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条件是什么?”
丧丧轻轻搭上小瓶盖的肩,笑道:“不要这么见外嘛,我有很多鬼朋友的,大家都很喜欢我。既然咱们认识了,就先不要在意我想要什么,而是我可以给你什么。我先叫人给你搞一副皮囊,方便在人界生活,也能躲过地府的追踪。”
丧丧顺手给阿画发了一个消息,把她叫了过来。
阿画帮小瓶盖量体,丧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瓶盖聊天。
“猎鬼符居然没杀死你,看来你修为还是挺高的。”丧丧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在附身林风的时候,有没有看到他身体里有什么……别的灵魂吗?”
“他的身体里跟别人的很不一样,我在里面没看到他的灵魂,更没有看到别的什么灵魂。只看到一个没有尽头的广阔空间。我进去之后,就感觉到呼吸困难。是我拼了命才勉强留在里面的……后来身体就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。”现在回想起当初进入林风身体的情景,小瓶盖还有一点后怕。
“那封印呢?你有没有看到类似封印的什么东西?”
“看到了……好像是很多铁链锁住了什么东西,看不清。只看到外面贴了一张符咒,不知道那个是不是封印。”
丧丧惊喜,说:“肯定就是它!”
“是你想要的?”
“没错。”丧丧又凑到小瓶盖身旁,“我带你去见女儿,你想办法进入林风的身体,把那个封印的符咒给撕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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