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屋里有监控!”白亦希大喊,“直播的!”
晚香玉冷哼一声,踢白亦希的脚没停,嚷嚷着:“直播又怎么样?林风一直遮着脸,我又不在人类的人口记录里,谁能把我们怎么样?”
“啊啊……”白亦希一边被打一边叫,“我的直播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鬼神看的!”
林风和晚香玉一起停了手,环顾四周,看到除了房间四个角的摄像头之外,天花板正中间还有一个摄像头,他们无论干什么,都可以无死角地直播出去。
白亦希见晚香玉和林风不打他了,便直起身,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说:“你开了这间未了愿坊,听起来是很不错。但为一群无依无靠、善恶不明的孤魂野鬼弥补遗憾,怎么看怎么像灰色地带的黑店。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和权益呢?”
“你别乱说,我们店可是有政府背书,有武德赞圣真君代言的。是正儿八经的好店。”
“这些孤魂野鬼,都是见了地府鬼差就跑的,你还用地府做背书……”白亦希挑眉,“你还说不是黑店?”
“少在这儿瞎说忽悠人!”晚香玉愤然道,“地府背书的意思是只要来我店里,都不会被地府追责。而且是黑是白,他们自己来试试就知道了,谁也不会听你空口白话。”
“是呀。所以我来了。当初大家都不相信你的时候,我相信了你。”白亦希笑得慈眉善目,可话锋一转,又说:“可是我也有我的顾虑,也要保证我作为孤魂的安全。所以我召集了几十个同道中鬼,让他们为我做见证。如果我顺利在未了愿坊弥补了遗憾,并安安全全回去了,他们就会主动帮你的未了愿坊做宣传,你也不怕没生意了。但如果我没能安安全全回去,那你们杀了我的这段视频,就会在整个鬼界传开来,以后也别想有任何人来你店里光顾了。”
“你这个人,好歹毒啊……”晚香玉愤愤道,“明明自己做的是恶事,还想拉我下水。”
“保全自己的小命,怎么能算歹毒呢?”白亦希笑,“只能算是心思缜密,考虑周全。”白亦希重新坐回到沙发上,“只要你让我用这副皮囊,继续在人界生活一段时间,我就好好为你的店铺做宣传,你成全我,我也成全你,一举两得。”
“那就不好意思了,我们开这家店,也考虑过你这种情况。”晚香玉毫不在意,马上拿出手机喊人。
很快,武德赞圣真君就到了。
“有生意了?小神仙,你挺厉害嘛。”武德赞圣真君进门就说。
白亦希看到大神来了,马上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喊:“大家一定要小心!未了愿坊是个钓鱼的店!来了根本不是平等交易,一言不合就叫武德赞圣真君来收你!还杀鬼!简直太可怕了!大家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晚香玉用露水绑了,交到武德赞圣真君手里。然后对着刚刚白亦希说话的那个摄像头说:“大家都看到了吧?白亦希要弥补的遗憾是沙雕家里的吞噬鬼,我已经帮他完成了。谁如果有未完成的心愿,来找我,我一定帮忙努力完成。但他一开始答应了给遗产的,现在却不给了。毁约在我这里不好使,武德赞圣真君在等你。”
武德赞圣真君抓住白亦希之后,撕开他的皮囊,里面的灵魂便无所遁形。他看了看白亦希的灵魂,皱起眉头,对晚香玉说:“小神仙,这个灵魂不行啊,质量太差,送到地府估计也没法顺利投胎转世了,要么直接捏死算了。”
“什么?等等!”白亦希慌乱,“你们是串通一气!故意害人!你们……”
武德赞圣真君脾气爆,懒得跟他废话,直接拿出一面镜子,放在白亦希面前。镜子里映出白亦希的影子来。肉眼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灵魂,在镜子里却千疮百孔,缺胳膊少腿。跟当初晚香玉被吞噬鬼啃了的样子,并无二致。
“你的身体被丢在哪里了,你知道吗?”
白亦希摇摇头,当初他被冥玄打赏,在医院里养了一段时间,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,没有任何记忆。后来有意识的时候,他已经成了鬼魂,身体被放在什么地方,更是不知道。
“看你灵魂这个样子,多半是能吃的都被吞噬鬼给吃了,然后剩下的被随便丢弃了。”武德赞圣真君收起镜子,“你这样的灵魂,到了地府,虽然也走投胎程序,但是吃了孟婆汤之后,是直接扔进垃圾桶的。不如我直接给你个痛快。”
白亦希慌了,他本来还想求一线生机,利用皮囊继续在人界生活一段时间。想着最差也就是被送入地府投胎,再重新做人。可现在直接让他变成飞灰,他既怕,又充满了怀疑。
“你……”白亦希勉强苦笑着,“不会是吓唬我的吧?”
“我整天忙得很,吓唬你干嘛?”武德赞圣真君不耐烦,“你要是不相信,我就送你去地府,公家单位,公平公正。”
白亦希双腿一软,跪了下来,抓着武德赞圣真君的裤脚,说:“求求了,真君,一定有补救的办法对不对?小瓶盖伤成那样,后来都健康回来了,我一定也可以对不对?”
见武德赞圣真君不太想搭理他,他又匍匐着转向林风和晚香玉,央求着:“小玉,我向你道歉,之前我是我不好,是我错,可我有钱,你帮帮我,我给钱。我现在就写遗书,全部继承给林风……”转而又去抓林风的衣角,“林风,我之前也帮过你的,带你理财、教你做生意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……”
晚香玉和林风都有点于心不忍,白亦希已经死了,送饭去投胎又是全新的一个人,现在闹到这幅田地,已经是对他最好的惩罚。
两人一起看向武德赞圣真君。
武德赞圣真君有点无奈,说:“确实是有办法,但需要找到他的身体,入土为安后受家人的香火,香火滋养灵魂,就能修补好。但看他灵魂这样子,身体肯定早已七零八落了。估计是被吞噬鬼吃了个干净,把骨头什么的随手丢掉了。找也不一定找得全,实在是没有必要费这个劲。现在大家都不愿意生孩子,好多健康的灵魂都要排着队等投胎,何必在一个质量不行的灵魂上费功夫呢……”
“我家人愿意的!他们爱我,愿意出人力物力找我的身体,求求了……给我点时间,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家人……”白亦希跪在地上祈求。
晚香玉思索了一会儿,说:“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,我们店又是干这个的,就最后帮他一下吧。”
武德赞圣真君无奈摇摇头,说:“小神仙,这些在外游荡的孤魂野鬼身上多多少少有点问题。你这么善良,又开这么一家店,当心以后吃亏啊。”
“我收他们的遗产呢,也不算吃亏。”晚香玉大咧咧地说。
武德赞圣真君看了一眼林风,说:“你不劝劝她?当初她可是差点被白亦希给害死。”
林风看了看小玉,无奈又宠溺地笑笑,说:“她喜欢做什么,我就支持她做什么。”
“得。”武德赞圣真君往门外走去,“以后有什么需要,再给我打电话吧。”
白亦希重新穿上自己的皮囊,只身出了家门,尽量选择家里有监控的地方走。
第二天,盛强集团总裁失踪的消息就登上了新闻版面,在热搜上引发了激烈讨论。然后是警方立案,寻找白亦希。在多方努力下,终于找到白亦希被丢在荒郊的碎尸。新闻报道说,应该是因为暴露在野外,所以被狼和各类动物吃得残缺不全,但经过几天的搜查,还是尽量拼全了尸身。各种证据证明是自杀,最终以自杀结案,白亦希家人把他的尸体领回去安葬了。
这个新闻轰动一时,在网上引起了激烈的讨论,也引出来不少白亦希的仇家,说他罪有应得。
这个“罪有应得”说的是什么事,晚香玉他们不得而知。
但无论做过什么事,无论外界怎么憎恨或诋毁白亦希,家人都是无条件守护他的,把他安葬之后,还请了寺庙的师傅帮他超度,并把排位放在寺里,享受香火。
没过多久,白亦希的灵魂终于慢慢恢复健康,达到了可以顺利投胎的标准。
白亦希去地府报道之前,在晚香玉和林风的陪同下,重新回到家里,想跟家人做最后的道别。
刚进门,白亦希就看到有好多神仙在自己家里,门口有两位门神,进门后有财神、福禄寿三神、掌管美貌的颛和仙君、掌管运气的紫薇仙子、掌管姻缘的符元仙翁、掌管身高的巨灵神……
“怎么……会有这么多神仙在我家里……”白亦希惊讶。
“因为你家本来就是受众神护佑的。”晚香玉说,“如果不是你养小鬼被发现,这些神仙也不会跑。现在你死了,神仙们也就重新回来,守护你的家人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白亦希难以置信,“我家一直都有这么多大神仙护佑……”
“对啊。这些神仙曾经一直常住在你家,我想来求个一席之地都没机会。”晚香玉说。
“可我却为了一个连常驻我家资格都没有的小神仙,搞得众神离开……连命都没了……”白亦希说着懊悔得站都站不稳,他扶着门框泪如雨下。
其实,他本该比任何人都幸运、顺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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