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面鬼们和其他鬼差被露水珠打得千疮百孔,倒地不起。
晚香玉扯掉身上肮脏的烧火工工作服,往电梯走去。一边走,身上便绽放出雪白的晚香玉花,为她盘起了长发,擦去了皮肤上的脏污,最后盛开的晚香玉花编织成一条织锦长裙。等她再从电梯出来的时候,已然一尘不染。
晚香玉直接冲到了清然的办公室,直接破门而入。
清然正在跟沉香沟通工作的事,看到晚香玉气势冲冲地进来,便小声对沉香说:“你先回去吧,回头我再去找你。”
沉香看情况不对,识趣地走出办公室,还不忘把门给轻轻带上。
“怎么了?”清然把刚刚在用的文件收起来,抬眼看晚香玉,“烧火工应该没功夫来仙界乱逛吧?”
晚香玉一步一步走向清然,沉着气问:“我杀的那些参与小岛犯罪的人,你怎么处理的?”
清然整理文件的手停顿了一下,缓缓说:“他们属于阳寿未尽被杀害,理应被从轻处理。加上他们生前捐了不少钱做公益,更应该从轻处罚……”
“可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?”晚香玉咬着牙,“当初你跟我说,他们的罪行,交给地府,根据犯罪情况来处罚,会恶有恶报!”晚香玉双手撑在办公桌上,一双眼睛紧盯着清然,恨恨地说:“可实际呢?他们在地狱里只是走个过场,毫发无伤。”晚香玉越说眼圈越红,“三界平衡协会就是这么‘惩恶扬善’的?他们从轻处罚,那那些被他们伤害的孩子们呢?他们的伤谁来承受?”晚香玉的双手进我成了拳,指关节都发了白。
“小玉……”清然无奈,“你冷静一点。这些琐事不是三界平衡官能左右的。”
“琐事?”晚香玉冷笑一声,“同样的事,在那些恶人身上是琐事,在我身上就是‘轻则处死’?”
“我知道你对这次的处罚心有不满……”清然言辞间似乎有一丝心疼,“但你杀害那么多人,确实是做错了。我作为三界平衡官,不可能坐视不理。”
“我看是三界平衡官的出现才是错!”晚香玉气得捶了桌子。桌子断成两半,堆倒在地上。
“皦玉。”清然冷漠又威胁的语气。
晚香玉手一旋,变出她的天庭工作平板,往清然面前一扔,说:“不用你们除我的名,我今天就不做神仙了。以后是妖,是魔,三界平衡协会都将是我的仇敌。无论是谁来抓我,我都会不顾旧情。”
平板摔在地上,屏幕碎裂。裂痕下屏幕亮起,屏保是晚香玉左手拉着清然,右手拉着师父,笑得灿烂。
一百年前,晚香玉出师,清然来祝贺她正式入天庭编制。晚香玉从清然手里领到天庭工作平板。她兴冲冲地接过来,看到屏保是南天门的风景照,嫌弃地嘟囔着:“这图也太难看了。”然后把平板往身前一扔,地面上长出一株晚香玉花,拖住平板。
晚香玉便一手拉住清然,一手拉住师父,把他们拉到镜头里,喊着:“笑!”然后拍下了这张照片。照片上师父看着晚香玉浅笑,清然嘴角也是勾起的。
时过境迁,他们都变了……
晚香玉含着泪走向门口。手还没碰到门把手,就感觉到身后烈焰的热度。
“与其等日后别人抓你,不如今天就由我,阻止你入歧途。”清然的声音不带感情。
晚香玉回过头,清然已经准备好战斗。他浮在半空,周身赤焰燃起。
在乐风仙君手下的时候,晚香玉跟清然交过手。虽然只是师兄妹之间过过招,但晚香玉试得出,如果真的打起来,清然不一定是她的对手。
“师哥,你最好不要手下留情。”晚香玉话音未落,身后一条水凝成的巨龙盘旋而起,怒目圆睁冲清然嘶吼着露出獠牙。
沉香一直没走,感觉到里面神力骤起,知道大事不妙,赶紧推开门,喊道:“有话好好说!”可刚打开门,就被一股滚烫的蒸汽给拍飞了出去,撞在外面的立柱上,疼得动弹不得。
水与火的交战,分胜负很快。
从两人出招,到清然全身湿透被晚香玉掐着脖子摁在地上,也不过是不到两分钟的事。露水把清然手脚钉在地上,比捆仙索还紧。晚香玉手虽箍在清然脖子上,可力道却怎么也加不上去。清然的体温偏高,脖子上的温度像是要把晚香玉的手心灼穿。在这灼热的温度里,她脑中闪过的,全是师哥以前的嘴硬心软。
“你如果不杀我。你所做的所有事,就都会在三界平衡协会展开讨论。”清然一如往常平淡,“到时候你不可能逃得掉。”
“师哥,你被三界平衡协会洗脑了。”晚香玉一咬牙,狠狠朝着清然的脸打了一拳。
清然是赤狐肉身成仙,一拳就打得他口鼻流血。
“三界平衡协会不会放过你的。”清然面不改色。
晚香玉又抬起手,这次却被人抓住了手腕。
南星带着笑脸,劝解着:“好了好了,都是同门,打得过分了以后还怎么见面?”
“以后见面也是打。”晚香玉奋力挥动拳头,手腕却被南星紧紧抓住。他凑近晚香玉,在她耳边轻轻说:“他可是你师哥,难道你真的想杀了他吗?”
晚香玉手上力道松了些,南星继续说:“我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三界平衡协会,不用流血,不用杀人。”
晚香玉愣了一下,看向南星。南星笑笑,拉着晚香玉起来,一边推着她往外走,一边对地上的清然说:“清然仙君,你师妹我先带走了。她现在属于地府编制,可不能在天庭待太久。”
……
幽冥界十八层地狱入口处,刚刚被晚香玉用露水击倒的青面鬼和鬼差们,全部跪在地上。北星鬼帅手持藤条,指着面前的一个个小鬼,气不打一处来,嚷嚷着:“她是个花仙,被地狱火烤了那么久,身上怎么可能还有露水?怎么可能能反击?说!到底是谁偷偷给她送水了?!”
小鬼们一个个低着头,谁也不敢吱声。
与此同时,南星鬼帅带着晚香玉来到自己办公室。他带着她绕过前面办公区域,来到后面房间。房间很小,正正方方的,上下左右的墙壁都一样,连门都做成了墙壁的样子。
南星站到屋子正中间,示意晚香玉跟他站到同一块地砖上。然后口中默念了什么,屋子里的砖石就有规律地动起来,速度很快,像是编入了什么代码,移动到位置之后,就停了下来。然后两人从中间地砖上移开。中间地砖缓慢上升,低下悬空浮着一个蓝色半透盒子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南星指着那盒子,“可以在任何人不受伤的情况下,让三界平衡协会消失。”
“三界平衡协会消失,三界平衡官就会消失,怎么可能没有人不受伤?”晚香玉问。
南星浅笑着摇摇头,说:“不是物理上消失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让所有妖魔神鬼人都忘记,世界上有三界平衡协会。”南星说,“这样一来,就算三界平衡协会还在,也相当于不在了。世界就会恢复到三界平衡协会出现之前的样子,你的师哥也不会有事。”
晚香玉盯着那魔盒看了又看,眼神逐渐冷漠。跟魔做交易这种事她了解,要想实现什么,必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。于是问:“要用什么做交换?”
南星眼中有了喜色,说:“这可不是从魔界来的……这是上古真神留下来的。不需要交换,只是需要神力。”
“把我的神力给它?”晚香玉疑惑,“怎么给?”
“你先试试,能不能打开它。”南星说,“用全力。”
晚香玉手覆在蓝盒上,把所有力量都聚集在手上,去撬动蓝盒的盖子。
南星紧盯着那蓝盒,已经明显感受到晚香玉的力量越来越强,期待着以她绝对的力量,打开这个还没有人能打开的盒子。
随着晚香玉聚力,蓝盒的盖子被打开了一条一毫米左右的缝,南星浑身一震,眯起双眼等待着晚香玉能打开更大的缝隙。可晚香玉却松了手,她捏着自己的手,警惕道:“它在吸走我的力量。”
“这也算是打开它的代价吧……”南星说,“但神力是可以恢复的,不用太担心。”
晚香玉重新在手上凝聚神力,却发现远不如刚刚顺手了。虽说神力可以恢复,但如果被快速带走,是会直接影响修为的。
晚香玉有点无奈,说:“这种需要爆发性强大力量的盒子,让神仙自己往里输力量不是最好的办法。最好是有什么早就被脱离出来的强大力量,可以直接……”
南星表情没什么变化,认真地听着晚香玉说。见晚香玉停顿了,知道她和他想到一处了——冥玄之力。
可南星也不提醒,而是说:“清然虽然嘴硬,但对你是想尽办法护着,看到你们打起来,我还挺难过的。”
“你认识清然?”晚香玉疑惑。
“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。”南星打着哈哈。
晚香玉想再追问什么,外面突然传来青面鬼的喊声:“南星鬼帅!鬼帅!您在吗?”
南星让晚香玉先留在密室里,他一个人走了出去。
晚香玉在密室里,可以清晰听到办公室里南星和青面鬼的对话。
“来了好多神将,说是来抓皦玉仙子的。堵在地狱门口,水泄不通的。您看怎么处理啊?”青面鬼问。
“就说皦玉仙子不在地府,让他们赶紧走。”
“我这么说了,可是他们不罢休,说是皦玉仙子伤了三界平衡官,就算把地府反过来也要把她带走。要严惩。”青面鬼感叹着,“说是清然仙君吩咐下来的,一定要把皦玉仙子带回去,凶得很,一点情面不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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