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5点时分,黄昏的阳光晕染着天边云彩,留下淡淡的黄。晚风吹拂着街道两旁的树枝,叶子飘落,惹下一阵害羞。
归慕开着车,脑袋不受控制地回想在修车厂刘三启的话,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——裴靳琸一开始就认出她了。
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一句“你好”让他错以为自己忘了他?
归慕在下车之前在车内抽完了一支蓝莓爆珠,烟雾缭绕中,她叹了口气,疲惫于这没有突破口的交集。
李鑫杰他们一直等着归慕才开始聚会,他选的是一家韩国烤肉,网红店,所以人挺多。在抖音上一直有别名叫帅哥美女窟,意思是来这儿吃会看到很多帅哥美女,一饱眼福顺便再一饱口福。
归慕一向不喜欢这样的聚会,每次都选坐在最偏的角落,期间有人cue她讲话,她也是官方地说了些漂亮话。
她虽说没有身经百战,但跟着谈率也学到了许多。
李鑫杰倒成了主人,招呼着大家吃饭,主打吃好喝好。
她在这儿,他们总有些拘谨,所以归慕识趣地以有事为由出去了。
路过前台时,顺道把账结了,站在门口抽烟,烟丝弥漫。
经过的人为这一幕而视线些许停顿,将眼中的惊喜藏匿得很好。
归慕靠着墙角,睫毛微微低垂,带着浑然天成的神秘,简单的衬衫半裙衬得她身段纤细。黑直发被随意地挽成低马尾,额前的碎发因风而起,白葱段般的手指夹着烟,烟丝缥缈,散落到空气中,不见踪影,只留下蓝莓香。
她眉目如山高水长,流露出淡淡温润的韵味,抬眸时,眼睛便是盛着高耸雪山的一汪湖水,比今晚的月色清冷。
难以靠近。
归慕抽完一支烟,站在街头欣赏西屿的夜景。
霓虹灯穿梭在各建筑楼,高架桥传来的鸣笛声,餐馆传来的杯酒相碰声,路上各形各色的人的聊天声……
人们欢天酒地,侃侃而谈。
这样的一座城本应留住许多人。
李鑫杰他们一行人吃完饭后与归慕会和。
李鑫杰笑着问“下一波我们干嘛?”
有人提出建设性意见“我们去zhuo一酒吧喝酒怎么样?我还有两张代金券没用,可以打折。”
“zhuo一是哪家酒吧?”刚转来西屿分公司的小青在一旁问。
“zhuo一都没听说过?”老大姐小红勾着她的背,竖起大拇指夸赞道“西屿数一数二的酒吧,老板巨帅。”
“巨渣还差不多。”有人反驳道。
“拜托,人家长得帅,渣一点怎么了?”小红白了他一眼道“长得丑渣,长得帅也渣,那谈恋爱还不如找个帅的。”
小青竖着耳朵听,不免好奇问“是有多渣?”
“之前去喝酒碰到过一次,那张脸是真的绝,不过一看就是那种玩得花的男生。”小红神秘兮兮地说“不过太完美的男人,反而让人拒之门外,带有瑕疵的男人才最有魅力。”
小青顿时提起兴趣,拉着小红道“那咱们就去zhuo一吧!”
李鑫杰有些头疼地看着带头者,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,哪有带领导去酒吧喝酒的,不合适,不合适。李鑫杰余光瞟了眼归慕,后者则眉毛轻蹙。
李鑫杰正要拒绝,想着可以去滨江路看夜景,无聊是无聊了点,但至少不会让归慕觉得不舒服,哪想归慕倒先开口了,问酒吧的位置“在哪儿?”
李鑫杰不可思议。
归慕居然答应去酒吧。
“就在这条街,不远的归经理,走几步路就到了,咱们还不用停车。”有人兴高采烈地说。
“那走吧。”归慕说,她不愿意扫大家的兴。
男男女女有声有笑地向前走,归慕有意落在后面跟着他们,李鑫杰停下来等她,干巴巴地哈哈道“他们也是好久没出来团建了。”
归慕没把这件事当回事,之前在上海团建ending都是选的酒吧,有一次,谈率还带着一块儿团建蹦迪,归慕早就见怪不怪了,只不过每次她都是中途离开,有些时候也会找谈率当共犯。
但这次,没有谈率,她只能故技重施。
归慕看着酒吧的名字,觉得有些眼熟。
zhuo 一。
zhuo一酒吧规模挺大,整个酒吧的设计是哥特式风格,正是当下比较流行的元素。五颜六色的灯光照耀在四周,映射出不一的绚烂。
驻场歌手倾诉清肠。
李鑫杰定了一个好的卡座,众人坐好后归慕才坐,依然选的是角落的位置。
小青扒拉着小红,四处张望“红红姐,zhuo一的老板在哪儿?我怎么没看见啊。”
“应该还没来吧,他们家的老板挺神出鬼没的,偶尔来偶尔不来。”小红也跟着看了一圈。
小青兴趣消失了一大半,“好想看帅哥啊,我真的哭死。”
“听说是个富二代,家里很有钱的那种,做酒吧也是图玩儿而已。”小红拿起骰蛊摇了摇,“好了,先玩儿,没准儿玩一半他就出现了呢。”
归慕也跟着玩了几把游戏,大家都及其收敛,惩罚什么的都是中规中矩的,不敢在她面前造次。
归慕也是个聪明人,跟着玩了一会儿,便拎着包去上洗手间。
厕所离卡座有点远,归慕出来后,便想着先行离开,反正他们看不到她,这样给他们留有足够的空间尽兴玩耍,她也不用应付着他们的挽留。
归慕踩着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,发出的声音与悠扬的歌声混为一体,散落在空气中,情人的耳语里。
“从前我的另一边,
通往凌晨的街,
空无一人的世界
行影匆匆这些年
……“
歌声传入她的耳膜,归慕的手拉开酒吧金属门,空气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微风,眼前投落下阴影,她额前的碎发迷乱了她的眼,待归慕看清眼前的人,整个人怔在原地。
裴靳琸站在门外,眼睛黑亮,眼睫似鸦羽,洒下一地的月光。
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头上,将他晕在十分温柔的光圈里。
“我终将看到你身影逆光出现,
等这一切都被你了解,
十指错落相牵,
跨越时间,
再没有分别,
携手走过明天,
……”
酒吧里的声音从身后涌来,归慕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,她慢慢地移开视线,却落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。
很性感。
裴靳琸沉默地往前走,身形渐近,归慕只好往后退,与他侧开。
归慕眉眼低垂,拒绝与他眼神交流。
这是她贯有的保护机制。
没想到裴靳琸却在她身旁停了下来,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了她的去路,像是要把她圈住。
归慕微蹙着眉,抬头不解地看他。
裴靳琸忽略她疑惑的目光,右边的唇角微微向上扬,语气中掺和着一贯散漫的意味,“归慕,好久不见。”
归慕没说话。
昨天的意外忽略不计的话,今天算他们第一次见面。
“昨天听了我的名字后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?”裴靳琸眼尾下垂,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,眸中带着兴味,“难道是对我的印象不太深刻?”
他的嗓音似旧上海唱片机发出的声音,却无端让归慕觉得自己就像等着被审判的犯人。
她不喜欢这样的目光,“昨天……”
“裴靳琸!”不远处的叫声打断了归慕。
男人有些胖,穿着商务衣服,目光在俩人之间逡巡“哎哟,可算是在这儿找到你了。”
裴靳琸慢悠悠、慢悠悠将视线转向来人身上,脖颈处的脉络鲜明。
“什么事?”他问。
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,反倒盯着裴靳琸旁边的女人看了好久,最后不确定地开口“归慕?”
归慕暗想躲不过,没法继续装作不认识,只好极轻地点头,“我是。”
男人得到肯定的答复,顿时喜出望外“我天,真是你啊!真是惊喜,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了。”
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头,问“你还记得我不?”
归慕在大脑中闪放高中班里的人像,犹豫地开口“蒋楚?”
蒋楚听后,笑得五官挤在一起,“咱们都8、9年没见了,没想到你还认得出我。”
蒋楚当年是他们班上的体育委员,以前身材虽然不像裴靳琸那样瘦高,但至少也是微胖,怎么现在体型变得这么大了?要不是注意到他嘴角的痣,归慕可能真的认不出来。
她微笑,忽略旁边裴靳琸投来隐晦不明的目光。
“我是不是胖了许多?”蒋楚笑着说“工作要求工作要求。”
他客套话说得一溜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这么多年了也没再西屿见过你。”
“半个月前。”
归慕上了大学就换了电话卡,之后就一直在上海工作没有回过西屿,她笑不达意,还是给人及其强烈的疏离感。
“我们之前一直都联系不上你。”
“嗯……之前的手机弄丢了。”
归慕简单地回答,裴靳琸在听到她说手机弄丢之后,眸光一暗。
“是回来玩,还是……”
“回来工作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蒋楚觉得有些可惜,他看向裴靳琸,又看了眼归慕“正好你们两个都在,我们下个周会有同学聚会,你们必须参加啊!”
“尤其是归慕,都好久没见了,必须得来,好歹那个时候你还是班长。”他继续说“还有裴靳琸,你也有两三年没来了,知道你忙,但也不能不讲同学情谊啊,就一个下午,耽误不了你挣钱,陪裴老板可一直财源滚滚来。”
这种情况下归慕根本没理由推辞,从高考毕业后,她就跟高中的同学断了联系,也从此不过问班级事务,也从未参加过高中同学聚会,再不去,她就是矫情了。
许是因为少许的愧疚,归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。
裴靳琸一直没吭声。
以归慕高中的脾性,她会尽量避开所以的交集,裴靳琸倒是没想到她会答应。
“你呢?”蒋楚问一旁的裴靳琸。
裴靳琸扶额,一句“再说吧”留下许多的遐想。
蒋楚瘪嘴,然后嚷嚷着加了归慕微信,说到时候好通知时间地点,热情地归慕以为他马上要给她推荐保险。
蒋楚来得快去得也快 ,过道里只剩下归慕和裴靳琸两个人,相对无言。
裴靳琸站在那儿,地上落下长长的影子。
过道里的人来来回回。
作者有话要说:裴靳琸:很好,记得住班级体委,不记得暗恋对象,优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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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usic:《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身边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