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终于正式开始,这次宴会的主角也露了脸——一个刚满百天的宝宝。宝宝躺在婴儿车里,穿着柔软厚实的鹅黄色连体衣,还盖了小毯子,像是就怕她冻着。宝宝由妈妈推着,旁边护了两个阿姨,看得出这家人对这个宝宝呵护有加。
大厅里所有人都注视着今天的主角,恭喜着白亦希一家。
林风站在人群最后,悄悄跟晚香玉分享刚刚从丧丧那里了解到的冥玄,并激动地告诉她,以后可以住在瑾禾宫了。只是把用冥玄交房租这件事,给隐下没说。
“丧丧有这么好心?”晚香玉疑惑。她没接触过魔,只听说修行的人,心思正的能成仙,心思不正的会堕魔,他们从根上就是坏的。师父曾多次叮嘱过她,如果遇到了魔一定要小心,免得被坑。
可这丧丧虽然被她欺负过,不仅在有危险的时候救她,还提供住的地方给她,跟她听说过的魔确实不太一样。
“可能……”林风本想说他可能本质不坏,可又怕晚香玉哪天被丧丧给坑了,于是改口说:“可能他在放长线钓大鱼吧,我们住进去以后,也得时刻小心才行。”
“就算他想放长线钓大鱼我也不怕。”晚香玉信心满满,“他很弱,出了什么问题,我可以直接送他去见阎王。”
说到这里,林风更加不放心了,他郑重地盯着晚香玉,说:“小玉,你不能因为觉得自己很强,就放松警惕,因为世界上很多争斗,并不是靠武力来分高低的。”
“那不然用什么分高低?”晚香玉不以为然,“我直接把他小命都给收了,他还能拿什么跟我斗。”
每个人的认知,都来自他处的环境,晚香玉所在的仙界,都是严于律己、高风峻节的神仙,遇到了冲突,要么谦让,要么过两招用武力取胜,简单直白。可在人界,什么人都有,什么出其不意的坏心思都有,并不是一个有强武力就可以无所畏惧的地方。
于是林风耐着性子循循善诱:“每年夏天,河里都会淹死人。你知道都是什么人会淹死吗?”
“不慎落水的?”
“不是,淹死最多的,是水性好的人。”林风说,“因为水性好人觉得自己完全不怕水,不会溺水,所以很大胆就下水。可河水看着平静,其实里面有各种危险因素,是防不胜防的。而人类世界就像是一潭深水。你虽然有轻易夺走人命的能力,可人类世界的心机和科技手段也是很厉害的。防不胜防。”
林风的耐心引导,让晚香玉一瞬间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宋卿予的影子。记得当时宋卿予也是这么温柔,他说:“世道这么乱,人心这么杂,你又这么勇,很容易被坑的。要么你跟着我吧,我护着你。”说着向晚香玉伸出手。而晚香玉拉起宋卿予的手,在战乱频仍的时代里,被他一直护到考上天庭编制。
“你懂了吗?”林风问。
晚香玉拉起林风的手,认真地说:“我懂了。以后我会小心。”
林风捏着柔软的手,听到了自己心跳声。在这种心跳乱了的时间里,根本再说不出什么理智的话,于是他紧紧握住晚香玉的手,把目光投向了今天宴会的主角。
丧丧和阿画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,丧丧笑道:“看这林风教育那小神仙,就跟教育小孩似的。”
阿画却不以为然,说:“是吗?我怎么感觉,不是上对下的教育呢?明显那人喜欢小神仙。”
丧丧瞥了一眼阿画,说:“心存如来,看人如如来。你啊,心里装点别的吧。”
阿画白了他一眼,带着怒意说:“你才是!心里装点别的吧。”说罢大步走开。
丧丧一脸疑惑,自言自语说:“我是哪句又惹她不开心了吗?”
……
宴会正式开始之后,大家落座就餐。林风喝了一点酒,虽没醉,但有点上脸,全脸都红扑扑的。晚香玉还没注意到,丧丧和白亦希就注意到了,一前一后凑了过来,争着要照顾林风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晕?有没有一种想要释放什么出来的感觉?”丧丧在林风左边,“千万不要压抑自己。”
“看你好像不舒服,要不要叫你朋友来照顾你?”白亦希在林风右边,“你的女伴呢?”
虽然两个人几乎是贴着林风耳边说的,但声音像是蒙了一层隔音棉,进到林风耳中的时候,只剩了一些“嗡嗡”的模糊声音。
林风有脑袋有一点点晕乎,手里拉着晚香玉,一直没松手,他的视线一直紧紧绑在她身上。看她吃菜、喝酒、啃骨头,散落的头发阻挡了她吃饭,发丝间就生长出一棵晚香玉花来,把头发全部束在头顶。
她没有穿白亦希送的礼服,而是穿了平时穿的长裙,嫩绿的底色,白色花瓣绕了裙边,腰间和领口都有盛开的晚香玉鲜花,娇而不艳。
小玉的本体是晚香玉花,而这衣服也是晚香玉花,那她岂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穿就在他面前?!
林风想到这里,马上摇了摇脑袋,想把这腌臜的想法给丢出去。
可旁边白亦希以为他喝多了想吐,忙架起他,说:“是不是想吐,要不要去旁边房间休息?”
丧丧挑眉看了一眼白亦希,有点不满,说:“他看着根本不像要吐的样子啊。”说着手顺势搭上白亦希的手,只是轻轻一碰,白亦希脸上连礼貌的笑容都消失了。
快乐消失的时候,悲伤会把心里消失的那份情绪给补上。突然所有的悲伤涌上白亦希的心头,他连扶林风的力气都没了。
就在这时,主持人邀请白亦希上台,为宝宝切蛋糕。
妻子看到他含着眼泪,以为他是触景生情,不由得也红了眼眶,说:“孩子来之不易,我们都要好好珍惜,好好呵护她长大。”
丧丧看白亦希失态的样子,有点得意,说起风凉话:“就算有诸神护佑又怎样,到底还是个普通人。想要小神仙,却连她影子都看不到,只能摸黑找,最多从林风身上下手,真是难看。”
阿画倒是想得明白,说:“他的目标是小神仙,你的目标是林风,你们也不冲突啊。”
“不冲突是不冲突,可那小神仙是苍华的朋友,如果在我这里出了什么岔子,我以后怎么见苍华?”
“都这么多年没见到了,还有希望见到吗?”阿画搭上丧丧的肩,带着性感魅惑的笑容用眼神勾了一下丧丧,鼻尖贴着他耳朵,绵绵地说:“见我不也一样吗?”
丧丧皱眉推开阿画,冷着脸说:“现在的目标是冥玄之力,不要想那些没用的。”
……
明月当空的时候,宴会结束了。丧丧也没跟林风客气,出了门就叫司机把他们送到了林风家,准备现在就把林风的所有家当都搬到瑾禾宫去。
四个人站在林风家门口,不歪头都看不到里面。阿画嫌弃地站在外面,就不想进门。
林风有点拘谨,说:“虽然房子看着不大,但东西收拾也要时间的,要么你们先回去,我收拾好了明天再搬过去?”
“就这点东西,要收拾多久啊?看我的。”说着晚香玉走进屋子。露水钻出来,吹成一个大气泡,把林风所有家当都装进了大气泡里。
柔软、防震、快速、省力。
丧丧在门外,一边啧啧啧,一边在林风耳边说:“我看这个小神仙非常不适应人类世界的生活啊,这么个大水泡飞出去被监控拍到,明天就得上《走近科学》节目。”
林风满眼宠溺,说:“小玉喜欢怎样就怎样好了。”
丧丧却一脸严肃,说:“可是你不觉得,这样一来,你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吗?”
这句话戳到了林风的痛处,可他也没办法。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
“叫我说啊,就应该让小玉学着适应人类的生活。”丧丧郑重其事,“你想啊,只有她真的像人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里,才能跟这个世界产生牵绊和情感。你看那些神话传说里,为什么仙女都不舍得回到天庭去?就是因为她们像人一样在人界生活,跟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的人,产生感情了。如果一直像小玉一样隐着身,用神仙的方式在这儿生活,那等她走的时候,轻轻松松就走了,一点留恋都没有。”
林风犹豫了一下,说:“可她本来就是神仙啊。”
“你小子啊,还是太嫩。”丧丧说,“看我的。”
丧丧走进屋子,鼓着掌说:“小玉,还是你厉害啊,这搬家效率可真高。”
“小事一桩。”晚香玉得意。
“就是啊……”丧丧嘀咕着,“在人类世界这么做,有点不方便……这应该也是你没有帮林风赚到大钱的原因吧。”
听到赚钱,晚香玉带了一点不服气:“什么意思?我的法力不方便赚钱吗?”
“倒也不是。而是用人类的身份赚钱,更方便。”丧丧煞有介事,“人类世界有人类世界的法则,你要想赚人类的钱,就得像人一样去遵从这个法则。比如做林风的经纪人,帮他卖画。再比如组建一个团队,人多力量大,赚钱更快更多。”
晚香玉觉得丧丧说得似乎有点道理。
“等你住进了我家,我给你个丧瑾禾妹妹的身份。凭着我这些年在社会上的积累,一定能帮你赚不少钱。你们仙界,应该也讲究人脉这一套吧?”丧丧继续抛出诱惑。
“也行。”
丧丧挑眉冲门外林风得意一笑,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转头又对晚香玉说:“明天就去给你申请身份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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