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香玉找出阿覃给他们画的那张简易地图,去了他标注的仓库位置。里面除了他说的那些现金和金条之外,还有一摞文件。
这些文件详细记录了一些实验过程和数据。这是一个被称为“保持童颜”的实验,而孩子们就是实验的对象。通过不断吓唬、刺激他们,以从他们身上提取某种激素,再做成抗衰药剂,给来到这座小岛的人注射,以使他们保持年轻。而除了实验,这背后还有更多肮脏的交易,晚香玉连看都不想往下看了。
晚香玉作为掌管人类之间的神,这样的事发生,不在她的管辖范围,她不应该插手干预。天庭有天庭的规则,如果乱插手人类的事,惩罚是很重的。
而晚香玉现在想不顾岛上生灵,直接把岛给炸了。这样做的后果可不单单是被除名那么简单了。
她合上文件,深呼吸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还是耐住性子,给清然打去了电话。
没想到清然知道这座岛的事,他淡然道:“三界平衡部门就这件事讨论过,人界平衡官已经想办法暴露了阿覃的罪恶线索。现在阿覃已经饮弹,人类的相关部门很快就会找到这个小岛,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。”
晚香玉越听越气,质问:“然后呢?阿覃就这么死了,不用受到任何惩罚?曾经来过岛上的那些恶人呢?就隐身了?”
“每个人的恶性都会被地府工作人员记录在案,等他们到地府的时候,也会有惩罚的。就算投胎转世,也会因为这一世的罪孽,而……”
“那这一世呢?就这么过了?”晚香玉忍不住打断清然,“如果这是神仙维护三界平衡的方式,那这神仙还不如不做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要炸了这座岛。”晚香玉咬牙切齿,“逃离在外的也一个不留。”晚香玉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林风刚给孩子们做完饭过来,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,就听到晚香玉要炸岛,然后怒气冲冲往楼上走。林风赶紧拉住晚香玉,说:“先不要着急,岛上这么多人,就算要炸了这里,也得从长计议。比如……怎么把孩子们送出去。”
孩子们都是普通人类,如果要把她们从岛上送出去,必须得有船或者飞机。文件还要不要销毁?阿覃的这个单子还接不接?还有就是林风最担心的,如果晚香玉以神力伤害了人类,会不会因此被天庭惩罚?
晚香玉没有想太多,只是回答说:“可怕的不是惩罚,而是我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,没有毁掉罪恶的能力。”她冲林风微微一笑,“还好,我有这样的能力,谁都不用依靠。”
林风了解了文件的内容之后,沉下心来想了想,说:“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。但我不希望你受到惩罚。”林风心平气和,“你看这样好不好?岛上应该有大一点的船,我们找一艘能容纳孩子们的船,想办法把她们带出去。至于文件,我们全部都一起带走……”
林风考虑周全,把具体实施方案一条条列出来,晚香玉也跟着冷静了许多。
如林风预料的那样,这岛上确实有船,而且不止一艘。林风选了一艘刚好能容纳三十人的小船,趁着把守的人不注意,悄悄让孩子们排着队依次上船。
最后一个孩子踏上船的时候,岛上所有地方,都疯长出晚香玉,几秒之内抽芽、长苞、绽放……
把守的人被这非自然现象惊住了,全岛绽放白色花海,美得仿若仙境。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,浓烈的花香已经让他们呼吸困难。
与此同时,林风收起小船的缆绳,小船摇摇晃晃驶入海内。晚香玉从从岸上大步跑来,带起花瓣飞舞,她便踏着花瓣,跃上小船。
洋洋洒洒飘落的花瓣,在晚香玉离开小岛的同时,化作点点火星,落在绽放的花朵上,燃起一片火海。
孩子们扒在小船窗边,看着岛上火焰熊熊燃烧,在火光中,数声爆炸在小岛的不同位置响起。小岛像是被抽了底的建筑,坍塌入海。
孩子们愣了一会儿,鼓掌欢呼起来。
一场大火,烧掉了她们所有的苦难。
孩子们虽然年纪还小,但是不能保证曾经在岛上作恶的人,有没有留下她们的照片。为了保护她们,晚香玉没有把她们送到福利院,而是让他们留在瑾禾宫,加入了帽衫团。鹅黄色帽衫一穿,她们就跟所有帽衫团成员一样,隐去了容貌,拥有了铠甲。
……
帽衫团成员多,都是不方便用实际身份见人的人或者妖。丧丧把他们收留在瑾禾宫,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。丧丧给他们安全保证,他们也帮丧丧做事,互利互惠。
但是这么多孩子,丧丧还是第一次收。为了不耽误孩子们的教育,丧丧主动联系附近小学,要让所有的孩子都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读。可丧丧说出孩子数量之后,就被当成了人贩子,校长当即报警。
不过孩子够多也是一个好事,请老师来家里教,就显得性价比很高。但性价比再高,跟去公立学校上学比起来,还是低很多。
丧丧越想越觉得养这么多小孩吃亏,就去找晚香玉要教育支出。
早餐时间,晚香玉叫帽衫团的孩子们一起来吃。本来只能容纳十几人的长餐桌,硬是换成长条凳,挤了二十几个孩子。晚香玉和林风只能坐在餐桌窄边,挤在一起吃。
“哟,早上吃饭挺热闹啊。”丧丧走到林风旁边,硬是在林风旁边挤出一个空位置来坐下。伸手抓蒸包吃,嘴里话也没停,说:“孩子们的老师找好了,每个月六万。小玉,你什么时候支付一下啊?”
丧丧知道晚香玉视财如命,不可能马上就答应,还给她铺了台阶,说:“虽然我一次交了一年的,但你不用着急,一月一付也行。或者……”
“好呀,我马上支付一年的。”晚香玉说着拿出手机,直接就给丧丧转过去了。速度之快,丧丧都没来得及把“让林风用冥玄之力支付”说出口。
丧丧探头绕过林风,看向晚香玉,惊讶又欣慰地说:“小玉,你成长了,果然还是孩子们比钱更重要,对吧?你第一次没赖账,我还有点不适应……”
“怎么能叫成长呢?”晚香玉微笑,“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,你帮我,我帮你,本来就是应该的,对不对?”
“对对对。”丧丧开心。
晚香玉嘿嘿一笑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丧丧的角,说:“那我要你一根角,你应该也会满足我吧?”
丧丧心里一慌,明白自己跳进了陷阱。赶紧抓住晚香玉的手腕,喊着:“别别别!这是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,不能再掰了!”
林风只是低头吃了口粥,就看到眼前两人掐起来了。赶紧放下碗筷,一手抓住晚香玉,一手护住丧丧的头,喊着:“怎么了?怎么了?有话好好说!”
“我听说魔的角可以固本培元,让灵魂经久不散!”晚香玉两只手紧紧抓住两只角,“我要给掰给贝贝吃!”
丧丧边叫边喊:“啊啊啊,有别的办法!更好的办法!呀呀呀疼疼疼疼……比吃角更有用!”
“真的吗?”晚香玉还不松手。
“不管真假,我静下来说!”林风劝着。
孩子们不止一次见过晚香玉和丧丧大脑,知道闹不出什么,一边看热闹,还不忘大口吃着早餐。
“真的真的!”丧丧忙喊,“我一直在研究延长寿命的办法,有帮助灵魂长寿的妙方,我全告诉你!”
晚香玉半信半疑地松了手。丧丧揉着额头,有点委屈地说:“下次说好了再上手嘛……”
“我要是先说了,你肯定就跑了。”晚香玉说。丧丧逃起来,比谁都快。
林风左看看、又看看两个人,确定他们不会再动手了,才慢慢坐下来,劝解丧丧,说:“她没什么耐心,你选那种最有效的方子说。”
丧丧满脸愤懑,盯着林风问:“你俩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呢?”
晚香玉作势要去抓丧丧,丧丧赶紧后闪躲开,嬉皮笑脸地说:“我躲得过!”
晚香玉瞪了他一眼,他马上又腆着脸笑,说:“最有效的当然也是最难得的。除了妖怪血、补天石粉末之类的容易搞到的材料,还要以恶毒鬼魂做引子。但恶毒的灵魂一般都是地府重点抓捕的灵魂,在人界非常难找到……”
“巧了么这不是!”晚香玉惊喜。转手变出一个脑袋那么大的瓷罐子,说:“我刚好养了一个恶毒的小鬼。”
林风和丧丧带着疑惑凑过来,晚香玉打开瓷罐的盖子,隐约听到里面有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“你养小鬼用鞭炮养啊?”丧丧惊,“你不知道小鬼最怕鞭炮了吗?”
晚香玉大咧咧撸起袖子,把手伸进瓷罐,掏出一串电子鞭炮来,说:“我当然知道啊,所以我把他装在铺了香灰的瓷罐子里,免得他的魂被鞭炮给吓散了。”
“啧啧啧……”丧丧感慨,“持续不断的赛博鞭炮,给鬼吓散了魂,却逃不出瓷罐子,再用香灰给聚起来,再被鞭炮给吓散,要论折磨小鬼,十八层地狱的南星鬼帅都赶不上你。”
“这也是跟这小鬼学的。”晚香玉说着展开手掌,手心里躺着的正是阿覃,已经被折磨得几乎透明,颤抖着蜷缩在她手里,只有一颗乒乓球那么大。
“接下来就交给我吧。我会做成药丸给贝贝吃。”丧丧从瓷缸里抓了一把香灰,在手心里搓了搓,才敢抓那小鬼,不然少一不小心,就能把他给碰成飞灰。
“记得稳住她的魂魄之后,给她做一副皮囊。”晚香玉叮嘱,“这样一来,她什么时候想去投胎了,再去。”
“怎么突然这么严肃?”丧丧不解,“阿画现在不理我,不得你去拜托她?”
晚香玉还没开口解释,餐厅的大门就被一阵风吹开。门口赫然出现了清然的身影。
“皦玉!该走了。”清然语调冷漠。他身后霎时排开数十位天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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